2007年12月12日星期三

一份無以計量的禮物

還記得那個用色鉛筆畫佛像,癌症病癒後的大姊吧!如往常的那天她又來畫室畫畫了,不同的是這一天,她突然說,老師我想畫一張佛像的油畫作品。我打趣的跟她說,早就知道妳終有一天會開口說要用油畫畫佛像的,只是我沒想到比我想像的早了一點。其實因為大姊的身體狀況我一直不鼓勵她使用油彩作畫。只有久久一次到畫室上課才給她畫一張油畫,然而大部分的時間裡我要她使用壓克力顏料和色鉛筆來創作。我想這對剛康復的她來說會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。

正當我們將畫具擺架好之後,她突然轉頭說:我這次是想畫一張佛像送給我的女兒。我說:好!那我們開始吧!當作品完成在落下創作者的簽名時,她才告訴我說:我會想畫一張佛像送給我女兒是因為她的生日要到了。

然而這一件事,其實早已經是初春的事了。

其實我心裡頭一直在迴盪的一件事,我不知要如何去串起這所有的種種,不知要如何將我的感受化作文字,去描寫那種多重交叉時序混亂的情緒。

激盪我的是她說得那句話 “我想畫一張佛像送給我的女兒,當做她的生日禮物“ 我的思緒不斷的翻動著,不知如何停止。明知她與女兒之間有點小鬥嘴,又心想要送現在的年輕人一幅畫當生日禮物,而且內容還是畫佛像?怎麼對都不搭嘎。這時思緒又來到母親的身上,猜,她想的不過是希望能保護她一輩子,可是一輩子有多長?在她的有生之年她知道自己的力量不夠,所以她也只有祈求天,將希望予以老天,希望佛像能保佑女兒平平安安。

然而從她的畫作裡我不只看到了佛像的形象,我更看到了母親慈愛的光輝,那眉目之間與微揚的嘴角像極了一個媽媽對子女無所回求的愛。她透過了這樣的畫作告訴了自己的女兒,媽媽雖然不常在妳的身邊每天叨著妳、唸著妳,可是媽媽會永遠在妳身旁靜靜的守護妳、愛著妳,聽妳細數心事,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那不可數的未來。

我相信畫是一種語言,她可以穿透文字,過越時空傳遞情感。

我一直期待知道女兒收到畫後的反應。約莫兩個月後,我從大姊那兒得知她的女兒很開心收到這件生日禮物。而且大姊告訴我,她女兒自己把畫作擺放在自己最明顯易見的牆上,每天走來走去都可以看。這是她後來去看女兒看到的情形。

原來一份禮物的重量是無以計量的…

2007 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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